上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里面是浓得像酱油的茶,他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把缸子顿在桌上,发出“哐”的一声。
“杨副厂长,”他看着杨卫革。“你说我现在还是不是棉纺厂的党委书记?还是不是厂长?”
杨卫革一愣,连忙点头:“当然是,当然是!马书记,您这话说的……”
“那好。”马广德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哗啦作响,“我现在要出去办事。厂里的事,我委托你先主持。调查的事你负责接待汇报。该怎么说,你自己掂量。”
他说着,拿起搭在椅背上一件灰色的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
“马书记!马书记您这……”杨卫革急了,想拦又不敢拦,“您去哪啊?这……这要是问起来……”
“我去哪还得跟他们汇报?”
马广德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了杨卫革一眼,那眼神让杨卫革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你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去医院了。或者就说我主动辞职了,不想干了,随便你怎么说。”
他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杨卫革追到门口,只看到马广德开着那辆桑塔纳。马广德自己开着车,冲出了厂门,扬起一片尘土。
杨卫革张嘴骂道:“娘的,都要进去了,还在耍威风,驾照都没有,还开快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