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了?设备更新,更新了什么?采购成本,为什么比市价高?管理费、招待费,为什么年年超标?咱们工人生产出来的东西,咋就成了残次品?这些,你们敢一笔一笔算给工人听吗?敢贴到厂务公开栏上吗?”
许红梅知道局面要失控,试图控制局面,“周主席,你息怒,这是党委会!不是你们车间班组会!有什么问题,可以按组织程序反映,怎么能这样污蔑领导,攻击班子?
马广德把脸扭向一边,不耐烦指着后面的两个年轻干部:“你们两个,把他给我弄出去!弄出去!”
周平冷笑一声,不再多说,抓起桌上那个旧笔记本,转身就走。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我等着你来处理我!”说完,摔门而去。
“反了!简直反了天了!”马广德一屁股跌坐回椅子,气得胸口起伏,脸色由黑转白,又由白转青。许红梅赶紧凑过来,拿起桌上的茶杯递过去,给他顺气,声音又急又气:“马书记,您消消气,消消气,跟他这种浑人、二愣子犯不着,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马广德喘了几口粗气,一拍桌子:“散会!”
说着抬起屁股,阴沉着脸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思前想后,还是抓起了电话,拨通了副县长苗东方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苗县长,您回办公室了?”马广德尽量让声音显得恭敬。
电话那头,苗东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我没回办公室,你能打通这个电话?”
马广德干笑两声:“哎哟,您看我这……苗县长,今天李书记这一趟,搞得我很被动啊,下不来台……”
苗东方直接打断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老马,你平时挺灵光个人,今天会上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在苗县长的正确领导下’?你这不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吗?知道的,是你不会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苗东方指挥着你把厂子亏成这样的!你安得什么心?”
马广德心里骂娘,嘴上却叫起屈来:“哎呦我的苗县长,我哪敢有那个心!我那就是……就是习惯性想突出领导的关心指导嘛!谁能想到李书记他不按常理出牌,揪着这话头不放……苗县长,您可得体谅我的难处,仓库里压着五六百万的货,外面还有三百多万的三角债收不回来,再加上这么一大摊子人吃马嚼,这一千九百万的债,说起来……也不算太离谱吧?”
苗东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缓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