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这一大家子人……老婆孩子……以后怎么办……他们怎么抬头做人……”
罗明义往前凑了凑,甚至带着几分仗义:“丁书记,咱们共事这么多年,我罗明义为人怎么样,您清楚。我今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您要是信得过我,家里的事,嫂子侄子那边,只要有我罗明义在,能帮衬的我一定帮衬!绝不让你们家日子过不下去!至少基本生活能有保障!但是,”他语气加重,带着警告的意味,“您要是硬扛着,等事情彻底爆发,那可就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了!到时候,恐怕我想帮也帮不上了,而且可能还会牵连更广,对大家都没好处。”
丁洪涛的心理防线在一点点崩塌。他想起今天遭遇的种种冷眼和推脱,想起李朝阳的拒绝,想起自己岌岌可危的位置,一种大势已去、众叛亲离的绝望感笼罩了他。他意识到,或许罗明义指出的,是唯一一条还能称之为“路”的途径,尽管这条路通向的是深渊,但至少还能保留一丝“主动”和“态度”。
这时,菜陆续上来了,一盘花生米,一盘炒青菜,一只五香烧鸡,一碗红烧肉,简单却热气腾腾。罗明义给他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丁书记,吃点儿,菜还多。以后……想吃这样的家常菜,恐怕也得等些年月了。”
丁洪涛望着桌上冒着热气的饭菜,思索片刻,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快,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斯文,县委书记的矜持在生存本能和巨大压力面前荡然无存。
罗明义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偶尔动一下筷子。他之所以劝丁洪涛自首,固然有撇清自己、避免被拖下水的考虑,但也清楚,这或许是眼下对丁洪涛个人而言,代价相对最小的选择了,至少能避免最坏的结果。毕竟,丁洪涛如果真的乱了方寸,四处乱撞,或者硬扛到底最后崩溃乱咬一气,对很多人都没好处,包括他罗明义自己。稳定住丁洪涛,让他“主动”进去,是当前局面下一种无奈的“最优解”。
丁洪涛风卷残云般地吃完了一只烧鸡,又灌了几杯烈酒,脸色通红。他抹了把嘴,看着罗明义,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明义,我听你的!今晚回去我就准备材料!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市纪委!是福是祸,听天由命了!”
罗明义点了点头,给他倒满酒,自己也举起杯,表情严肃:“丁书记,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一步虽然难,但长远看,对您、对家人,是一种解脱嘛。这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