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摊子,还是个资不抵债的烂摊子,领导们想得是不是太简单了点?”
他放下材料,看着宋清仁:“而且,最要命的是债务问题。棉纺厂欠银行多少?欠供应商多少?库存啊,又积压了多少。这些债务怎么解决?谁来承担?我们接手,接的可不只是一个厂子,是三千多张要吃饭的嘴,还有一屁股的烂账。清仁啊,你说说,要是下个月发不出工资,工人闹起来,怎么办?谁去解决?”
宋清仁主要是负责行政和文秘工作,对具体的经营业务并不十分在行,他推了推眼镜,有些尴尬地笑道:“哎呀,罗总,您问的这个问题太专业了,我可回答不了。这得您这样的领导从全局考虑。”
罗明义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回答不了?清仁啊,回答不了这些问题,怎么想着当副总、独当一面啊?当领导,就是要站在更高的角度,去考虑这些复杂棘手的问题。”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你看现在,市委、市政府想把包袱甩给我们,我们要是迷迷糊糊就接了,到时候出了问题,谁来负责?还不是我们集团自己扛着?”
宋清仁附和道:“是啊,就是因为咱们集团现在没有明确的一把手,贾书记和胡总两个人身份都尴尬,谁也不敢站出来去跟市政府据理力争,把困难说透。所以市里才觉得好说话,把这个难题推过来。”
罗明义把棉纺厂的材料往桌子上一丢,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小宋啊,你看问题能看到这一层,说明还是有长进的。确实,就像你说的,正是因为东投集团目前群龙无首,市委、市政府才会把棉纺厂这么大体量的企业从计委划归过来。企业嘛,现在讲的是自负盈亏,市财政也不可能一直兜底。所以啊,如果这件事前期理不清权责债务关系,我们就贸然接手,到时候东投集团肯定会被拖垮。我敢断定,这个棉纺厂,就是个无底洞,谁接谁倒霉。”
宋清仁平时就挺佩服罗明义看问题的深度,虽然罗明义在集团口碑毁誉参半,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脑子活络,对政策和人性的把握都很准。前任老总齐永林很多大胆的决策,背后都有罗明义出谋划策的影子。
宋清仁又试探着问:“罗总,那您看……我们总不能硬顶着不收吧?毕竟是市里的文件。”
罗明义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文件怎么了?文件也说了是‘征求意见’嘛。既然是征求意见,我们就要把困难和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