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包肉来,动作倒也大方自然。我看着林雪,心里想到,这林雪倒也是歪打正着,或者说,是摸准了于书记的脾气。如果在这个时候,她处处显得拘谨小心,时时刻刻放不开,扭扭捏捏像个小姑娘一般,反而会让这顿饭吃得别扭,要的就是这种大方、不做作,但又时刻把握着尊卑分寸的感觉。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长不短,大约一个小时。于伟正书记主要是问了问东洪县灾后重建的一些初步想法,也但都没有深入,更像是听取面上的初步汇报。他更多的是聊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东北和本地风土人情的差异,偶尔也问问晓阳在省城家里的情况,显得很有人情味。
于书记吃了几串羊肉串。晓阳也是十分贴心的,又递了两串烤得焦香的羊腰过去,于书记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倒也没有拒绝。他吃得很仔细,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长年累月形成的从容。吃完羊腰,他又拿起一个酱色浓郁、炖得软烂的酱大骨,用手拿着,细细地啃完了上面的肉,然后用热毛巾擦了擦手和嘴。
他放下毛巾,目光转向我,语气平和,就像聊家常一样,说道:“朝阳啊,这次泄洪,我听说你们那个叫田嘉明的同志,在现场连打了三枪?有没有这回事啊?”
我心里微微一怔,迅速盘算着。丁洪涛书记肯定已经向于书记汇报过此事,甚至市水利局的连心局长也可能汇报了。不同的汇报角度,带来的观感可能完全不同。我沉吟片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带着几分谨慎反问道:“于书记啊,我冒昧地请示您一下,您是想听真话,还是想听那些场面上的话?”
于伟正书记听完,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丝颇感兴味的笑容,他用手指虚点了我一下,说道:“好你个李朝阳,在这里跟我玩起这一套了?当然是听真话!在我这里,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我坐直了些,语气诚恳地说道:“于书记,既然您要听真话,那我就发自内心地讲,我个人,真的很佩服田嘉明同志。”我观察了一下于书记的神色,见他只是专注地听着,便继续说了下去,“田嘉明作为公安局长,他的核心职责就是保一方平安。在那个时候,面对市里来的技术队要掘开他和东洪百姓拼死守住的大堤,他拔出枪来,这个举动,从组织纪律上看,肯定是错误的,是莽撞的。但作为一名曾经的军人,我理解他。枪口,本应对准敌人。但在那一刻,站在田嘉明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