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发下来?”黄志修的声音不高,带着长期与基层打交道的沉稳,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眼瞅着就要过年了,西关那边几百号人,眼巴巴等着这笔钱买年货、还饥荒。当初说好的‘农转非’和安排工作都是空头支票,这地钱再不给,我这老脸往哪搁?群众怕是要到县委大院门口去‘拜年’了!”
朱峰靠在椅背上,手指间夹着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他四十出头,在城关镇摸爬滚打近二十年,从办事员熬到镇长,自认对这片土地和人心了如指掌。前任书记杨明瑞升任副县长后,他本以为党委书记的位置非己莫属,没想到空降下来一个市委办下来的向建民,还挂着县委常委、统战部长的头衔。这让他心里憋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郁气。
“老黄啊,”朱峰把烟灰弹进搪瓷缸子,发出轻微的“叮”声,语气带着一种见惯风浪的无奈,“你找我要钱,我找谁要去?这工业开发区占的地,是咱们城关镇出面征的,这不假。可人是工业开发区在用!钱呢?彭凯歌书记和周炳乾主任那边,你又不是没去找过。人家怎么说?‘地是你们征的,手续是你们办的,钱自然该你们收,该你们发。’这皮球踢得,比国足还溜!”
旁边刘店村的支书刘进才忍不住插话:“朱镇长,我们也不是没找过企业,企业说占地费交到县里了,所以啊,我们不知道找谁了。我们刘店,开发区那条通区公路,可占着我们村十七八亩好地呢!群众天天堵我家门要钱,我这年都没法过了!当初征地的时候,可没说这钱要拖到猴年马月啊!”
朱峰瞥了刘进才一眼,从桌上拿起半包“红梅”,抽出一支来,接着将烟盒丢给刘进才,自己也续上一支,慢悠悠点上:“进才,你老家才几亩地也跟着凑热闹?工业区主体在西关,你那点边角料,能值几个钱?再说了,”他吐出一口烟圈,目光转向黄志修,“老黄,当初征地阻力那么大,公安局都出动了,才把地拿下来。为啥?不就是因为给的条件太‘灵活’吗?你们当初就该顶住压力嘛。
黄老支书无奈说道:“朱镇啊,答应进厂工作,结果厂子没影;答应‘农转非’,结果屁用没有。最后每亩地加一千块钱,才勉强安抚住。当初可是你带队,我们都是支持你的工作啊!
朱峰说道:“哎。这一千块怎么给?什么时候给?杨书记……哦,现在是杨副县长了,他当时拍板征地的时候,可没说清楚后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