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面前的沙发上,坐着沈鹏。这位曾经的东洪县公安局长,如今早已不复当年的意气风发,此刻更是坐立不安,脸上写满了忐忑和惶恐。
书房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走动时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良久,李显平才缓缓抬起头,目光直刺沈鹏眼底,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在东洪干的那些事……倒卖平水河大桥工程材料的事……到底有那些人清楚?给我说实话!一个都不能漏!”
沈鹏身体下意识地一缩,眼神躲闪,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干涩嘶哑:“舅……舅舅……这个……胡玉生……他肯定知道!我想清楚了,他们负责石油公司对工地的柴油供应,油量、车次……他心里有数!还有……还有他老子胡延坤……那老狐狸……肯定也门清!但我……我真不清楚他们是怎么拿到具体证据的……”
“哼!”李显平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嘲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还有谁?除了胡家父子,还有谁知道?!”
沈鹏犹豫着,眼神飘忽不定,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咬了咬牙,低声道:“还……还有……焦进岗……焦县长……他……他当时是县长……他去现场检查……发现……发现水泥标号不对……钢筋……钢筋也细了一圈……当场就……就发火了……”
“焦进岗?!”李显平眼神猛地一缩,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怒,“他也知道?!他当时就知道了?!那他……他为什么没处理你?!为什么?”
沈鹏被舅舅的怒气压得抬不起头,声音更低:“他……他这个人……滑头得很……当时……当时就压下去了……说……说影响不好……让我……让我赶紧想办法补救……后来……后来我找了些……质量差点的材料……顶上了……没想到……没想到还是不行……桥……桥还是塌了……至于他为什么没处理……还不是……还不是看在舅舅您的面子上……”
“我的面子?!”李显平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怒极反笑,指着沈鹏的鼻子,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你还有脸提我的面子?!你胆子也太大了!建设大桥的材料都敢偷梁换柱!那是人命关天的工程!罗腾龙为什么被枪毙?!就是因为这桥塌了!死了人!你倒好!为了那点蝇头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