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构筑的悲情与威胁。房间里炉火正旺,胡延坤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窜上来。他明白,刘超英这是在逼他摊牌,也是在给他一个看似体面实则残酷的台阶下——用钱,来买儿子一条可能的生路,或者说,买一个切割罪责、相对体面的结局。
胡延坤脸上的悲怆和决绝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深沉的疲惫和认命般的颓然。他靠在沙发背上,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声音嘶哑而干涩:“好……超英……退钱……我明白。只要……只要县里能说话算话,退了钱,不再追究玉生其他的……其他的事情,我……我可以支持。”
他艰难地吐出“支持”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有千斤重。这意味着他不仅要放弃抵抗,还要亲手将儿子这些年非法敛聚的财富吐出来,甚至可能还要搭上自己的积蓄去填补窟窿。这无异于剜心割肉,但为了儿子,他别无选择。
刘超英脸上的凝重稍缓,但眼神依旧锐利,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审慎:“延坤主席,您能这么想,就对了。县里也不是不讲道理,更不是要把人往死里逼。只要问题能解决,矛盾能化解,过去的事,可以向前看。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而具体:“现在难点在于两笔钱。第一笔,是当初玉生经手,从石油公司账上划出去的那笔‘设备采购款’,四百多万!说是买了新设备,可设备影子都没见着!省石油公司和咱们县里现在扯皮,两边都愿不认账!省公司说钱是县石油公司付出去的,设备没到就该县里负责追回;县里说债务随着资产走,省石油公司可以继续追要设备,设备不到就该省公司负责!这笔糊涂账,总得有个说法!工作组查来查去,设备没到是事实,钱没了也是事实,这窟窿,总得填上!”
胡延坤的心猛地一沉,手心瞬间沁出冷汗。那笔钱……他太清楚了!什么设备采购?根本就是儿子胡玉生和那财务科长设计的骗局!一部分钱被他们几个私分了,另一部分确实打给了那个皮包公司,可那公司早就陷入三角债泥潭,老板都跑路了,设备自然不可能到。这事一旦深查,他儿子吃回扣、贪污、诈骗的罪名就坐实了!他儿子绝对跑不了枪毙!更可怕的是,当初为了促成这笔“采购”,胡玉生还给某个实权人物送了一份厚礼……这事要是捅出来,牵连更广!
“第二笔,”刘超英没给胡延坤太多思考时间,继续道,“就是石油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