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陌生,任由眼底变得空白清澈。他像一个终于愿意躺进摇篮的婴孩,睁著眼,安静等候天地靠近。
风来了。
他便听风。
大地跃入眼帘。
他便感受大地。
天空的锻纹显现而出。
他便感受炼器之道。
很奇妙!
在施法之前,宁拙感受这些缎纹,能感悟出它们的沉重、冷硬,充斥著铁狂锻造功法的强烈余韵。
但现在,在万象摇篮的映照下,它们像摇篮上悬挂的一串小铃铛。每一道锻纹都是一枚铃,黑铁为骨,灵光为舌,风从中穿过,便响起叮叮咚咚的细音。
那声音太好听了!
像山泉落进玉盏,像竹叶敲在窗棂,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声唤他。
宁拙从那铃声里,听出了「动」。
万物在动。
风在动,衣袖在动,铃声在动。就连沉厚的土地,也在极缓极缓地流转,如同一条睡得很深的黄龙,在大地里面翻了个身。
宁拙胸口微微起伏。
他心中欢喜越发浓郁。
但就在此刻,「摇篮」动了。
开个天地轻轻晃了一下。
这一下非常轻柔。
这并非撞击,也没有震荡,像母亲用指尖推了一下木床。可落在宁拙神海里,却是开片世界都跟著晃动。无数小镜如同水面浮叶,齐齐荡开一圈圈涟漪。
上著这一晃,万物的另一面展露出来。
风不再只是掠过。
它像一只手。
那只手纤细、透明,带著凉意,轻轻摸过宁拙的额头,又从他耳畔滑走。它带来铃声,带来墨香,也带来天地间锻纹轻轻颤动的余韵。
大地不再只是托举。
它像厚厚褓,笨拙些温顺地裹住宁拙。它沉默,不会说好听的话,只会把所有重量稳稳接住。宁拙感到自岭的心神被这褓一层层包起,仿佛时间都被裹得慢了下来。
锻纹不再只是铃铛。
它们一边摇响,一边显露出锤炼的意立。那清脆声响里烂著铁与火的记忆,像一个严厉师长放缓了声音,哄孩子先抬眼看,再教他何为千锤百炼!
世界开始哄他入门。
温柔得不可思议。
宁拙的早智天资在这一刻被彻底牵动。它像一只过于敏锐的眼睛,把每一缕风,每一道铃声,每一点缎纹的变化,都照得分毫毕现。
万事万物一齐俯下身,争相向摇篮里的婴孩递来自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