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梁半边脸肿得发亮,五个手指印紫里透红,像在腮帮子上烙了朵花。
他躺在碎玻璃碴子里,身子被碎碴硌得生疼,可那股子疼远比不上脸上的火烧火燎。二十年来,他在朴木村跺跺脚地面都颤三颤,今儿个被一个毛头小子薅着领子扇了耳光,这老脸丢到了姥姥家。
他咬着后槽牙,血沫子从嘴角渗出来,混着唾沫星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小崽子……"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嗓子眼里的气儿还没喘匀就又放起了狠话,"你知不知道这是哪儿?你把老子打了,你出得了朴木村?外头四五十号矿工一人一镐把子就能把你砸成肉——"
话没说完,刘东又动了。
脚抬起来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有,又快又准,鞋底子正正踹在魏国梁心窝子上。这一脚比方才那一脚还狠,魏国梁整个人像只被踩扁的蛤蟆蜷缩在那,他嘴里那句"肉泥"后半截生生咽了回去,变成一截子闷哼。
魏国梁蜷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胸口,脸涨成猪肝色,眼珠子往外凸着,好半天才喘上来一口气。
方才那点子硬气被这一脚踹得稀碎,五脏六腑都挪了位似的,肠子肚子绞在一块,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小子不是普通的愣头青,是真下死手的亡命徒,你说一句他踢一脚,句句都拿肉偿,这买卖不划算,吃亏的永远是他。
刘东蹲下来,"我再问你一句,深田在哪?"
这一次,魏国梁没再犹豫,他怕了,真的怕了。二十多年的土皇帝当下来,他是头一回被人用这种方式按在地上摩擦。
朴木村千十号人,上上下下谁见了他不低头哈腰?可这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他不讲村里的规矩,不讲人情世故,他他妈的根本不讲理。他只用拳头和鞋底子跟你说话,而魏国梁的骨头已经扛不住第三脚了。
"在……在住的地方……"魏国梁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像秋后的蚂蚱,"他刚、刚回去不久……矿部后头那排红砖房,东头第二间……"
“带我去”
刘东没等他说完,一把薅住了魏国梁的头发。
村支书的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苍蝇站上去都劈叉,这会儿被刘东五指一抓,油头粉面全散了架。
魏国梁"哎哟"一声,脑袋被拎着往上扯,人像条死狗一样被从碎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