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转过弯来——不对啊,刚才那男人不是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不是两只手揪着领口佝偻着腰,像个被欺负狠了的窝囊废?怎么——
这犹豫的一刹那。
刘东一脚把面前的警察踹了出去。
那只脚正蹬在对方的小腹上,“咔”地一声闷响,刀被拔出来的同时,一团血雾从刀槽里喷出来,细细的,溅在地面上一溜暗红色的点子。
矮个子终于明白过来了。
“八格——”
他怒吼了一嗓子,手往腰侧摸去。枪套的按扣还没弹开,一道寒光疾射而来。
然后他的喉咙上一凉,像是冬天舔了一口铁栏杆,紧接着就是热的,热得烫人的血从喉咙里往外喷,把他后半截骂声全堵了回去。
他捂住脖子,指缝间汩汩地冒着红沫子,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扑通一声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刘东站在两具尸体中间,他弯下腰,在矮个子警察的衣襟上蹭了蹭刀刃,蹭得很仔细,把血槽里的血也刮干净了。
他整了整皱巴巴的衣领,朝着巷子外走去,步子依旧佝偻,像还是那个受了天大委屈的窝囊男人。
身后两具尚温的尸首之间,血正慢慢洇开,汇成一洼,倒映着头顶那盏忽明忽灭的灯。
东方泛起一层薄薄的鱼肚白,这一夜东征西战竟然忙活到了天亮。刘东缓步穿行在巷子之间,刻意压着步子,眼底刚才那股杀伐戾气尽数敛入深处,依旧还是个普通的中年男人。
他一路留心墙根,门边、排水管这些位置,一寸寸扫过去。并没有发现那道熟悉的、斜挑上翘的三寸刻痕,洛筱再没留下记号。
不能在转悠了,再耗下去很容易撞上晨间巡逻增派的警力或者是山田的人。刘东压下心底翻涌的焦灼,不再停留,循着记忆辨认着街边的道路。
昨夜逃跑时慌不择路,此刻色已经亮了起来,屋舍轮廓、街巷拐点渐渐清晰,也能摸清方向了。
现在唯一的去处就是船夫最后留下的那个安全屋,远处街角的阴影里,那台昨夜顺手撬来的本田轿车静静停着,车身蒙着一层薄露,倒省去了另行找车的麻烦。
半小时不到,车子稳稳滑进僻静的居民区,停在离安全屋两条街的地方。刘东没有急着下车,先熄了车灯,静坐了一会才下车。
走了十分钟才到了安全屋,四下里查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异常。
这是一栋典型的关东式木造二层民宅,格局紧凑,灰瓦坡顶,檐角压得很低,临街一面收出窄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