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饶声、骨头碎裂声、鲜血喷溅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某种只有地狱里才有的交响乐。
有人已经开始呕吐,有人已经开始失禁,有人已经彻底崩溃,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他们是见过血的悍将,但他们没见过这样的打法,没见过这样不讲道理、不给人活路的屠戮。
向家兄弟和几位坐馆站在台阶上,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了惊恐。
他们看不见烟雾里发生了什么,但听得见。每一秒钟都有惨叫声传来,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那些声音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他们的心上。
丧狗从地上爬起来,想冲进烟雾去帮忙,但刚迈出两步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兄弟倒在那。
炎先生的右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但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他活了七十多年,见过的血腥场面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多。他见过码头火拼时砍刀飞舞的场面,见过赌场枪战时子弹横飞的场面,见过沉尸海底时麻袋里渗出血水的场面。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一会烟渐渐散了。
不是完全散了,是变薄了,变淡了,像清晨的薄雾一样笼罩着战场。
烟雾散去时,场中能站立的兄弟已经不足一半。五六十个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的昏迷不醒,有的抱着伤口哀嚎打滚,有的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鲜血在地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地上到处是掉落的东西——砍刀、棍棒、铁链、鞋、断指、碎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烟雾弹残留的硝烟味,闻起来像屠宰场和战场搅在一起的味道。
而那一对男女,浑身血淋淋地站在尸山血海之间,宛如两尊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杀神。
刘东的夹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衣服上全是血,有自己的有别人的。脸上也溅满了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汇成一滴一滴的血珠,滴在地上。
他手里握着那把匕首,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像红色的水龙头没有拧紧。而洛筱依旧站在他身旁那个位置,好像一步都没有离开过。
她的白色衬衫被血染成了暗红色,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丰满而坚韧的身体线条。脸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她的匕首反握着,刀刃上还挂着一条碎布,那是从一个马仔的衣服上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