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里轻轻晃着,稀疏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低语。
“就送到这儿吧王队长。”刘东在门口停住脚步。
“没事儿,送你到门口。”王建国的笑容一点没减,手还是插在裤兜里,跟着刘东迈过了门槛。
他们走出了大约十来步。
院子里的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更长了,一前一后,像是两条黑色的蛇在地面上蜿蜒。
刘东正走在那棵歪脖子榕树和办公楼之间,距离大门口的警卫室还有大约三十米的样子。这个位置很特殊,刚好是院子里灯光照得最暗的地方,右边是那棵枝叶稀疏的榕树,左边是一排停得整整齐齐的警车。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刘东对声音极其敏感,他能分辨出子弹从枪膛里射出的声音、匕首刺入人体的声音、以及拳头打在自己身上的声音。
而那一声闷响,正是拳头打在脸上的声音。紧接着,王建国的声音从他身后炸开了——
“来人呐,犯人跑了……”
那声音尖厉而高亢,撕裂了夜晚的宁静。分局办公楼上那几个还亮着灯的窗口,里面的灯光似乎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刘东听到王建国喊出第一声的时候,心里突然感觉到不好,他的大脑已经知道——有危险。
他猛地向前一扑。
那个动作极快,他整个人几乎是在零点几秒之内就从直立的状态变成了贴地快速的滚动。
“砰!”
一声枪响。
那声枪响在空气里回荡,子弹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上,刘东甚至能感觉到溅起的泥土打在腿上。
他在扑倒的那一瞬间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王建国从出了那间临时羁押室的门就在等着这一刻,他那句“犯人跑了”是喊给别人听的,是给自己开枪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嫌疑犯袭击警察逃跑,民警依法开枪。
第二,王建国那一枪是奔着他的腿去的。如果他真的想杀人,以那个距离和角度,他会瞄准身体,而不是打在他刚才小腿的位置。
但在刘东的脑海中有人对你开枪,就意味着他想杀死你,这是用血换来的铁律。
刘东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一伸手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对方并没有把枪还给他。
当然,那是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即使掏出来枪他也不能还击,这里是公安局。如果他在这里开枪,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他都坐实了“持枪拒捕”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