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不能脱,脱了热量散得更快,反而是两层湿衣服叠在一起,中间那层水被体温捂热了,能挡一挡寒气。
当然,也是刘东身体底子够厚实。这些年没白练,身上的肌肉和脂肪是实打实的,像一层天然的保温层。换了普通人,早就不行了。
又熬了一阵,他侧头看了一眼东边的天。浪头不再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像是打了一夜架没赢,连脾气都磨没了。东边的天际泛起一层灰白的底色,把海面从漆黑染成铅灰,能看清浪花的轮廓了。
刘东深深吸了一口气,咸腥的空气灌进肺里,凉丝丝的,但不再像夜里那样刺得人发疼。
天亮了。
天亮了,已经能看清海面的轮廓。
浪头小了很多,不再像昨夜那样排山倒海地砸过来,只是懒洋洋地推着白沫往岸上涌,又退回去,反反复复的。
铅灰色的天连着铅灰色的海,交界处模糊成一条若有若无的线,几只海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低低地贴着浪尖盘旋。
洛筱坐在岸边的礁石上,时间长了站着也累,尽管她对刘东非常有信心,但大半夜都过去了,人咋还没个影。
心里正在犯嘀咕,忽然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排浪花上。
排长拎着一个行军壶,里面是滚烫的开水走过来,刚要开口,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顺着总参女领导的目光望过去。
远处的海岸线上,浪花翻涌的地方,一道身影从海水里钻了出来。那人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肩膀上还扛着什么东西。水从他身上哗哗地往下淌,在晨光里亮闪闪的。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的,但始终没有倒下。
排长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总参的女干部已经动了。
洛筱从礁石上猛地站起来,直接从礁石上跳了下去,落地的瞬间差点崴了脚,但她连停都没停一下,拔腿就冲了出去。
“我的老天爷啊,刘同志真的回来了”,他惊呼到,手里的热水烫在手背上,他也没感觉到。
几个战士正围在一起商量着什么,被排长这一嗓子惊动了,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他们看到总参的女领导狂奔的背影,跑得毫无章法,像是把所有力气都用在了腿上,根本顾不上姿势好不好看。
“她跑什么——”
一个战士刚开口,顺着洛筱跑的方向望过去,话就卡在了嗓子眼里。
远处的海滩上,一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他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脸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