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转而缓和:“好,好,你有这份决心就好。行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说这些,走,回去喝酒。”
他说着,就要转身往回走。
可刘东却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李怀安的胳膊,“头!”他盯着李怀安试图回避的眼睛,“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别藏着掖着了。我这心里……不踏实!”
李怀安被他拽住,脚步顿住,他沉吟了几秒钟,再转回身时,脸上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到极点的严肃,眼神沉重如山。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终于,低沉而清晰地开口:“二铁子……牺牲了。”
“什么?”
刘东如遭雷击,抓住李怀安胳膊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二铁班长……牺牲了?”
“是的,牺牲了”,李怀安点了点头。
那个在Y南战场茂密潮湿的丛林里,把自己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抬着担架要飞起来,骂骂咧咧却细心替他包扎伤口的粗糙汉子。那个一个多月前在东北还和他一起战斗过的老班长……竟然……牺牲了?
这个消息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他的心脏,剧痛之后是瞬间席卷而来的悲伤。
窗外京城的繁华似锦,包厢方向的欢声笑语,在这一刻,全都褪色、远去,只剩下耳边嗡嗡的鸣响,和李怀安那句如同丧钟般在脑海里反复回荡的话。
二铁子……没了。
刘东还没来得及问二铁子怎么牺牲的。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穿着红色旗袍,妆容精致的新娘子刘南探出身来。
“刘东,李叔叔,你们俩躲这儿干嘛呢,上个卫生间怎么这么久?大家都等着你们呢!”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带着一丝疑惑。
几乎就在门响的瞬间,两人就恢复了常态。
“抽了根烟,顺带透口气。里面太热闹了,我们两个老烟枪正好凑一块儿解解瘾。这就回去,这就回去。”李怀安笑呵呵的说道。
而一旁的刘东也说“你这怀宝宝了,我也不敢在你身边抽了,必须自觉”。
干情报工作的,就是善于伪装自己。悲欢离合,生死震撼,都必须深埋于心,绝不能形于颜色。要不然在这条看不见战线的残酷斗争里,早就不知道死了几百回了。
“走,回去喝酒”,刘东笑着朝李怀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人生四大喜事,洞房花烛夜便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