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这些猎魔人当成可以随意损耗的炮灰,当成解决蒂莎娅·德·维瑞斯的阶梯。
甚至在贝伦迪尔发动叛乱、前线岌岌可危之时,他还在心底恶毒地期盼著,指望这群狼学派的基因变异体能和涎魔同归于尽,好让蒂莎娅·德·维瑞斯与仓促之间出手————
他一直自鸣得意地以为自己是执棋者,是在高处俯视著一群只能在泥水里打滚的泥腿子。
可现在,那个被他轻蔑地认为是微不足道阶梯的男人,仅仅挥出了一剑,就劈开了苍穹,斩断了山脉!
如果————如果索伊刚才转过身,将那道惊世骇俗的剑光对准的是远征军的营地呢?甚至是崔托格王都呢?
谁能挡得住他?!!
如果那个男人知道了他这几天在背后搞的那些恶心的小动作呢?
不!
他一定知道!
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隐藏————
阿戈斯蒂诺狠狠地打了个寒颤,一股绝望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突然悲哀地发现,在绝对的、碾压一切的物理伟力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宫廷权谋、
他烂熟于心的高阶魔法,简直就像是无知幼童挥舞的稻草般滑稽可笑————
他根本不是在算计一群势单力薄、仅能依靠蒂莎娅·德·维瑞斯的走下坡路的猎魔人,他是在疯狂地挑衅一位随时能将整个瑞达尼亚王族从大陆版图上一剑抹去的现世神明!
「哪怕这样的力量有使用限制和条件,肯定会有,但只要存在这种威胁————」
「完了————全完了————」阿戈斯蒂诺把脸埋进双手里,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抖动著,连牙齿都在上下打架,「我们竟然————妄图把一尊在世神明当做弃子————」
「等等————」
在极度的恐惧与绝望中,一丝常年游走于君王身侧的求生欲,犹如濒死时突然垂下的一根救命稻草,在阿戈斯蒂诺即将彻底崩溃的脑海中猛地闪过。
「不对————还来得及!」
阿戈斯蒂诺·奥斯汀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向了不远处的年轻猎魔人一—艾林。
那颗常年浸淫在宫廷权谋中的大脑,在生死高压下疯狂地飞速运转,拼命地为自己寻找著活下去的逻辑闭环。
是的,这些天他们在远征军营地里一直在搞小动作,克扣补给、拖延行军、在防线部署上做手脚————
这些绝对瞒不过索伊那头老狼,更瞒不过眼前这个城府深不可测的小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