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夜里。
酒过三巡。
话匣子自然就松了。
叶静香说起了她最近设计的一款连衣裙,腰线收得极巧,领口改成斜裁的荷叶边,袖口用了一截蕾丝拼接,说是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一匹老绣片上拆下来的。
她边说边比划,手指在自己身上虚虚地勾勒,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月亮还亮。
连长曦偶尔插话,笑她痴迷,连长西则端着杯子,含笑听着,偶尔帮她补充一两句面料和配色的细节。
朱飞扬靠在椅背上,听她们三个叽叽喳喳地聊着,嗓音混着红酒的微醺,像一条暖融融的河,慢慢漫过他的脚踝、膝盖,最后淹没到胸口。
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刻——什么都不必争,什么都不必防,只是坐着,听,偶尔笑一笑。
一晃眼,十点过了。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厂区的路灯在薄雾里晕成一团团橘色的毛球。
三人都有些微醺,连长曦的脸颊泛着薄红,起身时脚步晃了晃,扶着楼梯扶手上了二楼。
她轻车熟路地进了叶静香的房间,拧开浴缸的水龙头,那热水哗哗地注入白瓷缸里,蒸汽很快弥漫开来,将镜子糊成一片朦胧的白。
她往水里滴了几滴精油,又撒了一把干花瓣,水波荡开时,香气像是一只温柔的手,缓缓抚过空气。
朱飞扬被连长曦和叶静香半搀半推着上了楼,倒进那间浴室的躺椅上时,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解开领口,闭着眼,任由热气裹住全身。水雾升腾,灯光透过雾变得柔软而模糊,墙壁上的影子晃荡着,像一场缓慢的梦。
就在那片曼妙的白雾当中,一个身影轻轻地走了出来。
叶静香不知何时已褪去了外套,只剩一件薄薄的吊带裙。
肩带细细地搭在锁骨上,被水汽润得微微透明。
她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脚步声轻得像猫。
她走到浴缸边,跪坐下来,手心里挤了一捧沐浴露,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贴上朱飞扬的背脊,开始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替他搓洗。
她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常年握剪刀和针线磨出来的。
但那力道却柔得像水,沿着他的肩胛骨、脊椎两侧,一寸一寸往下滑。
朱飞扬的呼吸变得深了,他感到自己像一件被细心擦拭的旧物,那些日积月累的疲惫和紧绷,正在她的指尖下片片剥落。
然后,她的唇贴上了他的耳廓,声音带着红酒的余温和水汽的潮润,轻得像一句耳语:“飞扬,今夜我做你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