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奇也一刀划开对面军士的臂甲。
两侧岗楼已换了朱温的人,弓弩尽指殿门。姚长奇抬头看过一眼,知道不是能硬拼的时候,向朱温示弱道
“还请梁王勿要多虑,我等护圣人东行即可,绝不敢与梁王为难。”
“依姚将军。”朱温答得很快。
姚长奇退回殿前。李晔将袖中的札纸塞给他,低声说:“给李业。”
姚长奇把纸收好,叫一名尚未被堵住去路的旧卒换下宫衣,从西侧夹门出宫。
车驾到春明门时,天已露出灰白。
御道原已清过一次,又让人堵住了。先是三两个老人跪着,接着卖饼妇人领儿子站到辇前,身旁挤满推车的、寻人的、昨夜在城外等儿子归营的。
有人喊“圣人莫走”,有人追问“迁都的军帖是真的么”,更多人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望着黄盖下紧闭的车帘。
朱温勒马命寇彦卿开路。宣武军持槊向前,百姓退了一步,后面的人又将前面的人挤了回来。妇人的儿子跌在车辙里,手里那只未凉透的胡饼滚到御辇轮前。
一名姚长奇的旧部见状不忍,连忙奔过去把孩子抱起,肩上立刻挨了一柄横来的槊杆。
“停辇!”
车帘掀开,李晔已经站了起来。
十数年来,这座城的百姓见过皇帝出奔、黄巢入城、官军抢掠;他们好不容易盼过几场太平日子,今晨又要看见帝辇向东。一个白发老人抓着车辕呼万岁,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晔伸手要扶他,隔着车辕,终究没够着。
“莫呼了。”
皇帝说话,嗓音低得前排几人才听清
“朕连这座京城都护不住,怎敢受你们这一声万岁?”
老人不肯松手。李晔望见更多人跪在灰尘里,又望见被兵甲压着不敢靠近的臣僚,眼泪忽然落下来。
他用袖子匆匆擦过,当众吩咐姚长奇
“扶他们起来。伤了的,留下医官。”
朱温从马上下来,也向皇帝一揖
“圣人惜民,臣当从命。但桥东车驾已候,前路再阻,便要误行。”
说罢吩咐寇彦卿把两翼的人分开,槊尖朝上,不许刺伤拦车百姓;对官员亲属的车却半步不缓,一辆接一辆催出门去。
妇人牵回儿子,见车轮终于从那只饼上辗过。她没有再叫,拾起麻布,挤到街边。皇帝也退回帘后。御辇走时,门下尚有人小声喊万岁,传得远了,便只剩啜泣和车马过桥的声音。
李业进开远门,是这天上午。
旧效节军里几个年长的兵,到了西市忽然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