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一路呼啸疾驰,冲破沉沉夜色,将一家人送往市中心医院。
车厢密闭狭小,气氛窒息到了极点。
张艳芳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声压抑又悲戚,看上去悲痛欲绝,可垂下的眼眸里,却是翻涌不息的阴毒算计。
顾建军重伤昏迷,只要坐实了顾斯年暴力弑父、顽劣暴戾的罪名,她随便找几个邻里作证,再去顾斯年学校闹上一闹,这个继子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八岁又如何?
不用坐牢,不用负刑事责任,但足以被贴上畜生、白眼狼、暴力狂的标签。
被学校劝退、被亲戚唾弃、被整个家属院孤立,说不定可以彻底送到他妈那里去,眼不见心不烦。
一旁的顾则衍早停了哭泣,小脑袋靠在张艳芳怀里,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全然忘了自己偷钱闯祸的事,只知道爸爸受伤、妈妈难过,哥哥是坏人!
而角落的顾斯年,始终坐姿端正,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半点没有旁人口中暴戾叛逆、丧尽天良的模样。
没多久,救护车稳稳停在急诊楼门口。
医护人员迅速抬下担架,一路狂奔推进抢救室,刺眼的红色抢救指示灯骤然亮起,死死映在所有人脸上。
跟着赶来的几个亲戚、热心邻居全都围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再看向顾斯年的眼神,满是冰冷与厌恶。
医院的值班护士拿着登记表走来,看向孤零零站在墙角、脸色苍白的顾斯年,温和开口:“小朋友脸上有伤,先过来登记检查吧,面部挫伤需要及时处理,避免发炎留疤。”
张艳芳见状,立刻抢先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决绝:“查!一定要查!哪怕他犯了天大的错,我也是他妈妈,不能不管他!只是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他彻底醒悟,知道何为对错、何为孝道!”
这番大度说辞,彻底坐实了她善良隐忍、顾斯年不知好歹的人设。
邻居们连连感慨后母仁厚,越发觉得顾斯年冷血无情、狼心狗肺。
顾斯年全程一言不发,任由护士带着自己去清创室处理伤口。
“真是造孽啊,老顾一辈子清正体面,待人宽厚,怎么就养出这么个狠心的东西。”
“八岁就敢抡凳子砸亲爹脑袋,这要是再长大点,还不得闹出人命?”
“我看不能姑息!必须报警!让警察来好好管教,留个案底震慑他,不然这孩子彻底没救了!”
看着顾斯年的背影,几个长辈越说越气,当即就有人掏出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