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阵,阻敌半个时辰!违令者,斩!”
话音落地的瞬间,千户带头暴喝:“得令!” 三百人齐刷刷起身,如黑色铁流般朝着骑兵冲去。赵新兰死死咬住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中蔓延,才狠命一夹马腹:“全速前进!谁都不许回头!”
她不敢回头。不敢看绣春刀与长枪相撞迸溅的火星,不敢听那些曾唤她 “公主” 的锦衣卫们发出的惨叫。风在耳边呼啸,却盖不住身后传来的声声闷响 —— 那是她亲手将三百条性命,推上了必死之路。
寒月如钩,洒下清冷的光,却照不亮这场注定惨烈的厮杀。雁形阵甫一展开,方百花麾下的骑兵便如黑色浪潮般汹涌而至,森然长枪如林,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一名锦衣卫身姿矫健,如离弦之箭猛地跃起,绣春刀划破夜色,斩断枪头。然而,战马奔腾的冲击力如汹涌怒涛,将他狠狠撞飞,在地上翻滚出三丈远。胸前的飞鱼服被鲜血浸染,如同绽开了一朵朵凄艳的红梅。
千户挥舞着长刀,刀光霍霍,刀刃早已卷口,却依旧奋力劈砍,似要将满腔忠勇化作杀敌的力量。忽有流矢破空而来,穿透他的肩胛,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出声。但他眼神坚定如铁,反手将箭杆折断,带着满身伤痛,嘶吼着再次扑向敌阵,那声音仿佛从胸腔最深处迸发,震人心魄。
林间的泥土贪婪地吮吸着鲜血,很快便被浸透。锦衣卫们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义无反顾地继续拼杀。有人如磐石般抱住骑兵的大腿,任马蹄扬起的碎石划破脸颊,生生被拖出长长的血痕,在地上留下蜿蜒的血色轨迹;有人瞅准时机,将绣春刀狠狠插入马腹,却被垂死挣扎的战马甩蹄砸中头颅,瞬间没了生机。月光之下,飞溅的血珠在空中交织成细密的红雾,与扬起的尘土缠绵在一起,将这片战场渲染成阴森可怖的修罗地狱。
半个时辰悄然流逝,曾经整齐划一的雁形阵早已千疮百孔。残存的锦衣卫们背靠背围成一圈,宛如黑暗中最后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他们手中的兵器缺口密布,见证着这场恶战的惨烈;铠甲破碎不堪,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曳,似在诉说着战斗的艰辛。每个人身上都插着几支箭矢,却依然昂首挺胸,目光中毫无畏惧。
当步兵的方阵如冰冷铁墙般缓缓压来时,最后的十余名锦衣卫对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