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天挂在嘴边的和平请愿半点不沾边,煽动叛乱,实打实的暴力指控。可就算在牢里蹲著,他照样敢在给《北极星报》的文章里写暴力发动」。那个时候,他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领袖。」
他把手伸进头发里拢了拢,望著窗外逐渐靠近的车站:「可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1841年大选一过,辉格党倒台,保守党上台,皮尔在唐宁街坐稳了屁股。一夜之间,奥布莱恩就像是被人换了脑子。他开始在各种场合主张宪章派应该跟中产阶级的激进派联合,说斯特季那些人虽然不是我们的人,但至少支持普选。甚至,他还跟奥康内尔在利兹会议上大吵一架,当著几十个分会代表的面,说什么暴力路线已经走到了尽头,继续鼓吹起义只会给政府提供开枪的借口」。」
说到这里,库珀不屑地挑了挑眉毛:「开枪的借口!他在兰开斯特监狱里写暴力发动的时候,难道政府就不开枪了吗?彼得卢的时候政府就不开枪了吗?新港起义的时候政府就不开枪了吗?借口从来都不缺,缺的从来都是反击的胆量。」
亚瑟把烟斗叼在嘴里,拿牙齿轻轻的咬著:「所以在您看来,奥布莱恩的转向不是因为策略上的判断,而是因为他害怕了。或者更糟?」
「不是害怕。」库珀摇了摇头:「是背叛!也许不是从一开始就背叛,我愿意相信,至少1841年的时候他只是对大选结果感到沮丧。但现在已经是1842年了!三百三十万人的请愿被驳回,曼彻斯特的工人和矿工们用罢工把整个兰开夏郡都捏在了手里,而他在干什么?他还在那里写信,发电报,派人到处传话,说什么时机未到。」
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列车正好开始减速进站。
白烟喷薄,库珀望著窗外,嘴里碎碎念道:「时机未到!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时机?1840年霍尔贝里在谢菲尔德发动起义的时候,那天还下著大雨,去集结的人就有一半在路上就被警察拦了,但他在乎过时机吗?」
汽笛长鸣。
车轮在铁轨上拖出刺耳的刹车声,车厢猛地震颤了一下,桌板上的锡杯紧跟著滑了出去,被库珀一把接住。
白烟从窗外翻涌而过,遮天蔽日,把站台上的煤气灯晕成了一团团模糊的暗黄光斑。
「谢菲尔德到了。」库珀把锡杯搁稳,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那只磨损的小牛皮包:「有缘再见了,这位————呃,你叫什么来著?罢了,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