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樊氏集团,临时会议刚刚结束。
会议室厚重的门在身后缓缓合上,董事们三三两两离席,低声交谈着走远,方才还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空间渐渐归于安静,只剩满桌尚未收起的文件,以及空气里迟迟没有散去的凝滞。
樊玉宸仍坐在主位上,神色比会议开始之前更加阴沉。
他原本以为,只要将樊纪天近来的表现摆到台面上,至少会有人认同“失职”这个说法。毕竟回国以后,樊纪天确实把不少心力放在了集团以外的事情上,远阳工作室的旧案、几笔突然调动的资源,还有这次亲自带队前往爱尔兰,都足够让人质疑他的重心究竟还在不在樊氏。
可结果却完全没有照着他的预想发展。
没有一个董事真正站出来认同他的说法。
甚至有人当场提出,樊纪天这段时间或许确实分了心,可他手里的项目从来没有因此延误。相反,他主动找上江冽尘,借着江诚集团经营游乐园的经验重新评估市场,又将先前购下的土地重新规划,准备打造属于樊氏集团的第一座游乐园。
这是樊氏第一次正式跨足这一类建案。
风险自然有,可一旦成功,等于替集团原本已经趋于稳定的事业版图重新开出一条路。更何况后续购物中心与商业配套的规划也已经逐渐成形,市场上的反应不差,连几个原本持保留态度的董事都开始改口。
对他们而言,过程从来不是最重要的。
项目没有延误,集团利益没有受损,甚至还多出了一块值得期待的新市场,那么所谓分心,就远远不足以构成失职。
更讽刺的是,当初樊纪天提出购地与开发计划时,樊玉宸并没有反对。
最后那份核准文件上,签下名字的人,也是他自己。
如今再回过头来指责樊纪天把集团资源耗费在不该投入的地方,连他自己都缺了一份立场。
樊玉宸垂着眼,看着桌上那份没能得到任何支持的提议,指腹缓缓擦过纸页边缘,许久都没有说话。
这一次,是他太大意了。
他只看见樊纪天分了心,却忽略了即使如此,那个人依旧没有真正留下能够让人抓住的把柄。
甚至还反过来替樊氏开出了一条新的路。
而这条路,当初还是他亲手点头放行的。
樊玉宸最终起身,没有再看那份会议记录。
回到办公室时,眉眼间那层冷意依旧没有散。
秘书替他推开门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合上的瞬间,外头所有声响也被隔绝在外。
可樊玉宸才往里走了两步,脚步便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