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穹顶中央那一颗还在全亮——敖广每天夜里都会一个人在正殿里坐到很晚,批水军文书,写巡海日志,或者什么都不干就坐在珊瑚椅上看着穹顶发呆。
白龙马推开门,果然看到敖广还坐在那里,面前摊着一摞文书,手里握着朱笔,笔尖的墨已经干了。
“父王。”
敖广抬起头,看到白龙马身后的沙僧,愣了一下。
他放下朱笔,站起来朝沙僧拱了拱手。
“金身罗汉驾临东海,有失远迎。
敖广失礼了。”
沙僧双手合十还礼,低头的时候脑袋几乎要碰到门框。
“龙王折煞贫僧。
贫僧不请自来,是有事相求。”
沙僧把来意说了一遍,说得很慢,很仔细,跟他做所有事情一样,一板一眼,不漏任何细节。
说完之后他把降妖杖靠在殿柱上,双手垂在身侧,站在那里等着。
敖广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
他坐回珊瑚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那个动作跟他在想事情的时候一模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沙僧面前。
“卷帘大将,你当年在天庭当值的时候,在凌霄殿前替我传过三次话。
那时候敖广还是新上任的东海龙王,上朝腿都打颤。
你在殿门口跟我说,‘龙王莫怕,玉帝看着凶,其实讲理。
’”敖广说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这句话我记得很清楚。
所以你来找我,于情,我应该帮你。”
他顿了顿,转过身,走到玉案前面,拿起桌上一个空白的玉简。
玉简是龙宫上奏天庭专用的,上面刻着龙宫的徽记。
“但于理,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