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的武士道精神，所有的效忠天皇的誓言，都在那朵蘑菇云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人类对于“毁灭”的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
当士兵们亲眼看到自己的同伴在一瞬间“消失”，变成空气中的尘埃时，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
“魔鬼……他们是魔鬼……”
一名守在城墙上的日军大佐，手里的指挥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双腿发软，跪在地上，对着那朵蘑菇云不停地磕头，嘴里说着胡话。
“我不打了……我想回家……妈妈……”
更多的士兵丢掉了武器。他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或者像疯子一样在城墙上乱跑。
哗变开始了。
原本就因为饥饿而脆弱不堪的秩序，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士兵们冲进军官的住所，抢夺粮食，甚至开枪射杀那些还企图维持纪律的督战队。
“投降！我们要投降！”
有人撕下了白色的床单，挂在刺刀上，拼命地挥舞。
府衙内。
梅津美治郎看着窗外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
他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
他想过战败，想过自杀，但他从未想过会是以这种方式结束。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清除。
就像人类用开水浇灭一窝蚂蚁一样。张合用一种近乎神迹的力量，告诉他：你所谓的抵抗，没有任何意义。
“司令官……”笠原幸雄推门进来，满脸是泪，“第14师团……哗变了。他们打开了南门，正在向支那军队投降。还有……北门也挂起了白旗。”
“结束了。”
梅津美治郎缓缓闭上眼睛。
他颤抖着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把短刀。那是天皇御赐的怀剑。
他想要切腹，想要保留最后的体面。
但就在刀尖触碰到腹部的一刹那，他却停住了。
因为他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那是张合军队的广播声。巨大的高音喇叭正在播放着一段话：
“命令日军最高指挥官梅津美治郎，即刻出城投降。如果一小时内见不到人，或者发现自杀尸体，我们将视为拒绝投降。”
“下一轮炮击，目标——开封全城。”
梅津美治郎的手僵住了。
如果他死了，张合真的会毁了这座城，毁了这剩下的八万条性命。
那朵蘑菇云的恐怖景象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当啷。”
短刀落地。
梅津美治郎站起身，整了整军装，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备车。”